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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海温度·美丽心灵⑤:他们发起螺蛳壳计划,通过旧居改造给孩子们一个独立自尊的童年

2019/10/23 5:07:49

上海温度·美丽心灵⑤:他们发起螺蛳壳计划,通过旧居改造给孩子们一个独立自尊的童年

不足10平米的小屋里,悬挂着拉得乱七八糟的电线;因为长期渗水,墙壁上长满点点霉斑,根本看不出本来的颜色;随意堆放的杂物,让人几乎无处落脚;屋外灿烂的阳光艰难地透过窗户,洒进一点点光亮。

 

志愿者第一次登门拜访时,小文的家显得格外杂乱、破败

 

面对来访的美丽心灵基金会志愿者,16岁的男孩小文低垂着头,一言不发。“就在我们生活的城市中,还有孩子住在这样的屋子里。”那一刻,志愿者的心“被紧紧地揪住了”。

 

“我们不能改变房屋大小,但可以用新的布局和明亮的色彩,让孩子更好地成长。”基金会理事长马莉说,为此,美丽心灵基金会启动了螺蛳壳儿童空间改造计划,邀请设计师设计图纸,给孩子们一个干净、整洁、有序的家。

 

生活空间没有隐私可言

 

“花儿,13岁,4口人,重组家庭,希望能改造不足10平方米的阁楼,让花儿和妹妹小迪有自己的私人空间。”

 

“圆圆,9岁,4口人,2个老人带1个孙女,1外孙女,住在18平方米的房间里。”

 

“笑笑,8岁,单亲家庭,和爷爷奶奶还有爸爸一起住在一间10平方米的小屋和一间车棚改建房。”

 

“狭小混乱居住条件,杂乱电线,会对孩子的安全造成威胁、没有学习空间、异性混居……孩子逐渐长大,在习惯养成和心理成长等多方面产生负面的影响。隐私感和学习习惯培养更是无从谈起。潮湿昏暗不透气,容易引发健康问题。”合上手中的档案,马莉讲述了一个故事,那是“螺蛳壳计划”的起源。

 

老人和自己的孙辈一起,生活在这间狭小的屋子里

 

3年前,美丽心灵基金会已经连续多年组织家庭困难儿童参加读书会。在一次读书会后的总结会上,一名志愿者报告了一件事:“有个小男孩在玩撕名牌游戏时,把自己裤子脱了,吓跑了一位年纪比他大的女孩。”在孩子的父母看来,这不过是小孩之间的打闹,两个孩子也不在意,这名志愿者却闹了个大红脸。

 

然而,这件事却引起了美丽心灵基金会理事叶斌的注意,身为心理学博士的他指出,孩子的行为绝非偶然,“这种不合时宜的行为,往往与成长环境有关,应该多关注一下。”

 

于是,基金会派出志愿者登门拜访,反馈回来的信息令所有人都沉默了。一家人的生活起居都在十几平米的小屋子里,十来岁的姐姐和弟弟挤一张床,拉张帘子就算隔出了私人空间,“难怪那个男孩会做出这种行为,连张自己的床都没有,怎么会有很强的隐私概念?”

 

同时,志愿者还反映了一些其他方面的问题,比如乱拉电线,安全隐患很大;室内光线昏暗,没有供孩子读书学习的场所等。当时来参加读书会的贫困儿童往往有很多不良习惯,“很多家长受限于自身条件,心有余力不足,那就让我们来帮他们。”

 

为了孩子能有个更好的家庭环境

 

“叔叔,这个柜子什么时候能装好呀?”

 

“很快就好啦,然后你就可以把书摆上去啦。”

 

今年8月,花儿家成了“螺蛳壳计划”第二户动工的家庭。恰逢暑假,妹妹小迪便每天蹲在施工现场,乐滋滋地看着工人施工。

 

小迪蹲在施工现场,看着工人组装家具

 

一个月后,当花儿一家搬回焕然一新的家时,街道团委书记对现场的志愿者说了一句:“你们把这个项目做下来一定受了很多委屈。”这句话戳中了不少志愿者的泪点,“因为真的太不容易了。”

 

旧居改造牵涉到方方面面。从2015年年底开始,基金会先是发动志愿者,用时一年走访了200余户贫困儿童家庭,建立了详尽的档案,然后联系专家委员会评估是否具备改造条件,再邀请设计师设计图纸,接受好心人的捐款,施工队上门,与受助家庭签订协议······其中的每一个环节,都可能出问题。

 

有一户家庭住的是共有产权房,因为内部矛盾,其中一人表示另一间是同住亲戚,“他们不搬不装修。”基金会上门劝说未果,只得拿出当初签下的协议,“要么一起装修,要么都没得装修。”对方这才妥协。

 

“我们联系到的设计师都很善良,放下手头工作,一次次跑到孩子家里量尺寸,听想法。” 但是,有的设计过于复杂,令基金会颇感头疼,不得不想方设法提醒对方,“大师,注意预算,每户人家的预算只有5万元左右啊。”

 

参与螺蛳壳计划的设计师正在画草图

 

更多的则是与孩子原生家庭之间的矛盾,有时观念上的分歧,令志愿者们也颇为无奈。

 

负责小文家改造任务的设计师,在窗边设计了一张多功能桌,平时供小文学习,吃饭时还可以当饭桌。但这一节约空间的方案却遭到小文的继母反对:“这里放吃饭的餐桌就行,另外安排一个书桌吧。”

 

“这样一来,孩子学习时的光线就不好了。”在保护孩子的利益时,志愿者们不会让步,努力说服了孩子的继母,“有时家长的想法让我们苦笑不得,这时我们就会自我安慰,都是为了孩子。”按照计划,接下来1个月内有8户家庭可以完工。到今年年底,这个数字会变成20。

 

螺蛳壳计划要走进心里

 

改造完成之后,小文变化十分明显。原本有些自卑,沉默寡言的他,有一天主动对志愿者说出了自己的梦想,“他说想考一所好大学,所以要从现在开始好好学习。”

 

在欣喜于螺蛳壳计划取得成效的同时,后续工作也在紧锣密鼓地展开。“螺蛳壳计划不仅仅是改造住所,还要对孩子及家长的观念、行为举止进行改造。”马莉解释道,行百里者半九十,若不改变家长的一些不良习惯,崭新的小屋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变回原样。

 

花儿和小迪家改造前后对比

 

为此,基金会为每户受助家庭提供《新生活指导手册》,帮助家庭学习生活技巧,引导改变生活方式,避免杂物再次拥堵家庭,让改造后的螺蛳壳成为适宜孩子成长的有爱新家。对于那些孩子,基金会会继续为他们提供长达三年的心理援助、课业辅导等帮助,同时,组织他们来基金会做一些志愿者工作,让他们也学会付出。“小文是高中生,现在在为小朋友们辅导功课;小迪比较活泼,讨人喜欢,所以让她多陪陪一位患了自闭症的小弟弟······”

 

“今天,我被您们的爱呵护,明天,我愿化作泥土,去把来年的新芽守护,将您们的爱传递下去!”小文亲笔写下的感谢信被志愿者们小心地收录进档案中,“他们的健康成长,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。”